凡煙小說

第115章

關燈
“哢嚓……”

閑乘月輕輕拍上房門。

之前並沒有覺得門鎖閉合的聲音有多大,如今家裏少了一個人,滿心眼都充斥著空曠的感覺。

今天剛好是許子言離開的第五十九天。

中午兩人還通了視頻,一起吃午飯。

可回到家之後,沈寂在四肢百脈的點點思念還是匯聚成滾滾洪流湧來。

“喵嗚……”

胖核桃圓滾滾跑過來,癱倒在閑乘月腳邊,小胖爪子扒拉褲管自娛自樂。

閑乘月沒有搭理這個人來瘋,褪下西裝、摘了領帶,打算填飽肚子先。

許子言不在家,他也不太想回來,是以在公司待到很晚。

沈霞留下的飯菜早已涼透。

剛剛端起一盤小酥肉,打算微一下,其他的飯菜他並沒有打算動。

一來是不想費力氣加熱,二來確實沒什麽胃口。

就著涼透的米飯,閑乘月吃掉了一小半兒小酥肉,紅酒倒是喝了不少。

這也是許子言走了之後他養成的習慣。

不然晚上難以安眠。

畢竟習慣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。

說不清道不明,溫水煮青蛙一樣,等你發覺的時候,已然為時晚矣。

“為什麽……為什麽!明明我哪裏都比她好,你為什麽就看不到呢!明明我那麽愛你……”

歇斯底裏的女聲滿含絕望,而回應她的則是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
老套的瓢潑大雨,俗套的劇情。

閑乘月之前隨手打開電視機,原意只是想讓家裏有點兒響動,誰曾想好好的科普頻道,一個不註意就上演了狗血泡沫劇。

簡單解決掉晚餐的閑乘月打算起身關掉電視機,去臥室休息。

只是起身的空擋,眼前忽然有些發暈,一輛踉蹌跌坐在椅子上。

這才突然感覺全身軟綿綿無力,使不上一點兒力氣。

鈍鈍的指甲深陷皮肉,短暫的為昏沈的大腦換來了一絲清明。

閑乘月掙紮著想要拿起之前隨手放在餐桌不遠處的手機。

閑乘月確實喝了不少紅酒,但自己的酒量他清楚的很,決不會到讓他手腳無力的程度。

而且,

這種全身綿軟的感覺和醉酒之後的感覺全然不同。

驟然,眼角餘光閃過一道亮銀色,閑乘月猛然一腳蹬在桌子腿兒上,整個人摔了出去,驚嚇到了趴在他腳下休息的核桃。

“喵嗚~~”

還沒有搞清楚發生了什麽都核桃,扭著肥碩的屁股挪到閑乘月身前,琥珀般的眸子不解的盯著他。

幸而他只是剛剛吃下那些飯菜不久,雖然紅酒催發了藥性,可閑乘月還是掙紮著站了起來。

只是脖子後一條細密的血口一直延續到喉結。

細密的血珠滲出,紮眼間浸透了純白的襯衫。

而剛剛閑乘月坐著的地方,靜靜的矗立著一道身影,眸光死死盯著閑乘月。

鋒利的水果刀在冷光燈下閃著璀璨的銀芒。

閑乘月呼吸有些粗重,卻沒有絲毫慌張,神色清冷的註視著一身黑衣的韓湘。

好像現在處於劣勢的並不是他。

“你搶走了我最重要的東西。”

這個時候的韓湘全然沒有之前的怯懦和乖巧,拎著刀子矗立的樣子,宛若一個職業女殺手般冷酷。

她現在也確實一個殺手……

閑乘月唇角翹起,表情滿是嘲弄。

韓湘似乎被刺激到,冷酷如隆冬湖面的表情出現波動。

“你不應該把他弄丟。”

閑乘月努力跑向餐桌上的手機,藥效越來越強勁,他不能再等下去。

“我要你死!”

韓湘好似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,怒吼一聲,暴躁的朝著對她露出後背的閑乘月沖過來。

距離手機還有兩臂的距離,閑乘月不得不停下來,用盡全身力氣打歪韓湘持刀的手臂。

虧得韓湘天生骨架瘦小,身形瘦削,聲勢駭人卻沒有幾分力氣,被閑乘月扒拉到一邊摔倒在地毯上。

不過閑乘月左臂同樣被刺破一個大口子,殷紅的血水立馬染紅破洞的袖子。

溫熱的血水順著胳膊肘低落在一直守在閑乘月身邊的核桃頭頂。

剛好有一滴滴在它鼻尖。

“喵嗚!”

核桃叫聲頓時淒厲起來,尾巴高高豎起,瞳孔緊縮成一條豎線,鋒利的爪子緊張的扒拉著地板。

不斷低聲嗚咽著警告著緊握刀子的韓湘。

這貓還算沒白養。

閑乘月顧不得其他,拖著發軟的手腳,奮力朝著餐桌上的手機奔去。

即使已經異常努力,不過被下了藥的他動作依舊遲緩異常。

“你去死!我要你去死!”

韓湘彪悍的胡亂揮舞著刀子沖了過來。

核桃肥碩的身軀在這時候異常靈敏,幾個跳躍閃身躲過韓湘的刀子,鋒利的爪子借著韓湘的衣物一路上行,直接跳到了她頭頂。

鋒利的爪子每一次落在都會留下幾道長長的血痕。

韓湘渾身火辣辣的疼痛。

好不容易狠狠抓住核桃一條後腿,即使眼前模糊,韓湘兇惡的直接一刀刺了過去。

“喵嗚!”

核桃淒厲的叫聲,韓湘惡毒的詛咒,直教人頭皮發麻。

惡狠狠扔掉核桃,韓湘瘋魔一樣沖向閑乘月。

奮力摸索手機的閑乘月只覺後背一涼,緊接著便是撕裂般的痛感如同潮水湧來。

好在在最後一刻,他按下了手機上設置的快捷鍵。

幾乎是瞬間。

安保室警報轟鳴……

藥效,加上背上劇烈的疼痛。

閑乘月摔倒在柔軟的地板上。

昏迷前最後一絲清明。

他只看到核桃拖著流血的後腿淒厲嚎叫著跳到了韓湘後背……

隨後便墜入了無邊的黑暗中。

剛好錯過了電話接通之後許子言的聲音。

……

“不用找了……”

匆匆趕回來的許子言,渾身都在顫抖,諸多感官好似全都被封閉。

聽不到路上喧囂的行車聲,也聽到不到出租車司機的詢問聲。

大概率實在詢問他要去哪裏吧。

許子言告訴他醫院的名字。

隨後木偶一樣木然的坐在座椅上。

發生的一切都好像是夢一樣。

昨夜剛剛洗漱完就接到閑乘月的電話。

剛剛接通,只聽見那邊核桃淒厲的嚎叫,以及……韓湘歇斯底裏的詛咒。

破碎聲、碰撞聲絡繹不絕,好似在唱大戲一般。

唯獨沒有手機主人的聲音……

心臟頓時被揪起,鈍痛異常。

許子言瘋魔一樣沖著手機大聲喊著,把同寢室的室友嚇了一跳。

明明手機沒有開免提。

可就在那劇烈的嘈雜聲中,韓湘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許子言的聲音。

剪短操縱線的木偶一樣頓時停了下來。

任憑核桃兇惡的撕咬著她的脖頸不松口,好似沒有知覺一般。

“……哥哥……”

就在韓湘想要撿起手機的時候。

安保人員破門而入。

電光火石之間制服了韓湘。

一群人嘈雜卻有序的迅速把一人一貓送去救助。

這一些全都在許子言耳邊現場直播。

可任誰也沒有註意到角落一直接通著的手機。

許子言鞋子都顧不得穿,赤著腳往外沖。

“許子言證件!”

同寢室的同學多少清楚了一些情況,見許子言就這樣精神恍惚想要往外沖,趕忙把人攔下來。

“許子言?許子言聽不聽得到我講話?”

許子言大腦轟鳴,著實聽不到他在說什麽,或者說他聽到了也理解不了他在講什麽。

那人桎梏著許子言不讓他出去,耐心的安慰著他,讓他趕緊清醒過來。

這個狀態跑出去,怕是要出事情。

良久,

許子言掙脫不得,終於是找回了一絲清明。

無意識留下的淚水早已布滿臉龐。

沒用了一分鐘找到證件和手機,也不管自己還穿著睡衣,就往外沖。

不過好歹是記得穿上鞋子。

同寢室的朋友不放心他這樣,趕忙跟了上去,把人互送到了機場。



這一路上頗為煎熬,

許子言似乎把前半生沒有流的淚水一下子全都補了回來。

一直到一時再無眼淚可流。

他這幅狼狽的樣子自然引起了空乘人員的註意,可任憑溫柔的空姐和乘務長如何問候他。

深陷自己世界的許子言沒有半點兒回應。

不過確實沒有任何過激行為的樣子。

最後空乘人員也只是溫柔的幫他裹上了一層毛毯。

……

“先生?先生?醫院到了?”

的哥行走江湖多年。

許子言這樣的情況也不是第一次遇到,瞧著他還穿著睡衣,大概率也猜到了發生了什麽事情。

開到醫院時,見他還是木木的,遂溫柔的拍拍許子言的肩膀。

許子言從錢包隨意一扯,也不知道是掏出了多少,全都扔在了後座上。

反正只有富裕得份兒。

對的哥的叫聲置若惘聞,小跑著沖到了住院部。

門外,吳嘉麗、閑逸之還有一大群不太認識的閑家人都在。

許爸許媽、許笠還有黎明等人全都在。

“子言?”

吳嘉麗最先看到落魄的許子言,一時有些驚訝。

他們商量了一下,暫時決定先不通知許子言,免得他擔心。

可這孩子怎麽穿著睡衣就趕回來了……

“媽……”

聲音喑啞的好似放映了成千上遍的磁帶。

刺啦作響。

並且沒吐出一個字,許子言的喉嚨都火燒火燎的疼痛。

著急驚嚇之餘,半天功夫喉嚨、口腔長滿了水泡。

“情況……怎麽樣。”

吳嘉麗先前對許子言其實還有些小小的埋怨。

畢竟沈霞一家是他找來的。

也是因為那個精神病對許子言有不一樣的感情,

閑乘月也才會有今天這一遭。

可看到許子言短短幾個小時把自己搞成這幅狼狽的鬼樣子,什麽埋怨也就煙消雲散了……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